10月16日
大师远行......
书籍装帧大师张守义先生10月14日凌晨在北京逝世,享年78岁。张守义先生1930年生于河北平泉县。1954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绘画系。1956年后一直在人民文学出版社从事书籍装帧设计。打开记忆之门,你一定会从他设计封面或勾画插图的书籍中,找到或温馨、或激动的往事。附上纪念文章一篇,再次深切悼念一位大师,和一个或将远去的时代。
茶花女 (法)小仲马 / 1997-3-1 / 外国文学出版社 / 9.0 / 平装 / 王振孙
唐吉诃德 (西)/ 塞万提斯 / 1978-3-1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65.25 / 精装 / 杨绛
雪莱抒情诗选 (英)雪莱 / 1958(1982重印)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1.05 / 平装 / 查良铮
神曲 (意)但丁 / 2001-5-1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18.0 / 平装 / 田德望
悲惨世界 (法)雨果 / 1992-6-1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66.00 / 精装
忏悔录 (法)卢梭 / 1982-9-1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29.80 / 平装 / 黎星 / 范希衡
佛本生故事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 印度文学丛书 / 2.5 / 平装 / 郭良鋆 / 黄宝生
战争与和平 (俄)托尔斯泰 / 1989-7-1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59.0 / 平装 / 刘辽逸
穆斯林的葬礼 霍达 / 1988-12-1 /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 32.0 /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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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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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
见招拆招 @ 2008-10-14 17:30
刚把关于NB的巨长帖子写罢贴上去,接到人民文学出版社王晓老师电话:张守义先生于今早过世。
把两年前写的一篇小文重新贴出来,缅怀插图大师。
当初编辑《读库》时,我产生了每期扉页上带一张藏书票的想法。去网上查查,关于藏书票的定义形形色色,各有不同,大体归纳为,藏书票为雕版木刻,限量自印,只是藏书主人的私人收藏云云。也有别的说法。看来在几百年的演变中,这个宝贝的概念也在与时俱进。
2006年的六辑《读库》——含《读库0600》共为七册,我请了港台地区的六位漫画家作画。如果按照严格的说法,贴在《读库》上的每张卡通化十足的小画片,也许不能称为藏书票。但,管它呢,这是一个自定义的年代,我们说它是,它就是。
现在已经开始编辑2007年的《读库》了。我的设想是,延请国内画坛名宿。
承蒙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王晓老师牵针引线,我得以联系上了他的同事张守义。
张守义。如果你的购书、读书生涯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那对这个名字就不会陌生。翻翻那个年代的外国文学作品,十之二三,其装帧设计或插图作者都是张守义。
张先生五十年代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当年科班出身的人,大多不屑于装帧设计这种实用美术,只有张守义,把这一行扛了几十年。
约的是今天见面。本来说好是在张先生家中,但他又说,家里太乱,没法坐人,还是来他儿子的公司坐坐吧。
这个我信。我曾在王晓的办公室里,领略过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卫生情况。办公室有三个人办公,但只有两张椅子能坐人,看来另一个人不怎么来上班,或是三人永远不会同时出现。屋里堆满书、稿袋,还有单位发的劳保用品,以及一些文化人的必备用品,诸如铺了一层灰尘的宣纸、坚硬得可以当判官笔的毛笔等。整间办公室,能下手下脚的地方只有三处:椅子,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屁股磨得锃亮;电脑键盘,按键缝隙被烟灰塞满;烟灰缸,里面烟头的摞列高度已经超过了时尚女孩吃必胜客沙拉时的堆放技巧。
王晓却说,他的办公室至少还能让人走进去,且能展开工作。而张先生——他退休前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美编室主任——的办公室,已经乱到根本没法进人的地步,包括主人自己。办法总比困难多,张先生办公室隔壁是间女厕所,而那层楼上的唯一一个女同志又被派出了国,张先生就眼疾手快,霸占了女厕所来办公。
进到房间,张守义老师站起身来迎接我们,一个又高又瘦的身躯,双肩耸起,两眼迷离,头发斑白杂乱,胡子有型有款。桌子上放着他的名片,名片上印着他的头像。那是一张侧脸。王晓说,张先生要不是个子太高,完全可以演鲁迅。
藏书票的事儿很快谈妥。闲聊了几句。张先生拿出他的书赠予我。签字时,我的心在颤抖,因为见了多年的偶像;他的手在颤抖,因为患了多年的类风湿关节炎。然后他找出印泥,说要盖章。又翻出一张纸,上面剪着两个洞。他把纸覆在书的扉页上,然后手指沾上印泥按上去,边按边说,这是我的指纹,防伪的。
盖好,揭下那张纸,书扉上是一个红色的葫芦。我爱喝酒,所以要弄个酒葫芦。张先生说。
张先生七十六岁,近三十年的时间里,只能进食饼干、啤酒和捣碎的鸡蛋。因为他的胃有毛病,不能消化其他食品。三十年前啤酒是稀罕物,张先生凭特供证领取啤酒,腰带上还要常别着个瓶起子。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物件,便猜他是做什么特殊行业的。
王晓向张先生求证,社里人都说,您的胃被切了四分之三。
没有。他不愠不火地说,没有动过手术,只是机能退化。
张先生将自己的房子命名“嫁衣坊”。那间书房里有一个巨大的博物架,上面是各种酒具。按朝代摆放,有数百件之多。他说,这是我藏量的十分之一。摆不下,其余都在库房里。
告别张先生,王晓说,在患病前,他是滴酒不沾的。
我听王晓接着讲他的故事。张先生是吃过苦的人,文革时,家里很穷,爱人生病,他就把自己收藏多年的画册拿出来变卖,因为他不愿接受同事的接济,宁肯以物易财。当时在街道里摆摊是要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掉的,就把书摊摆到了朝内大街166号的传达室。那栋大楼里,来来往往的尽是可以在中国出版史上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大家纷纷掏钱,以高出标价的价格来购买那些画册。
卖掉那些画册,张先生有钱为老伴做了手术。